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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.習花之道(1 / 2)

片刻后,夏子煜忽地想起什么,「哦,对了,那李珮音……是李珮芷的妹妹吧?」

李珮芷,那个前几年在书院里名声极响、美貌出眾的女子。

她琴棋书画皆擅,举止清贵,冷傲自持,与太子气质相当,一度是书院里最受关注的“太子追慕者”。

夏子煜斜眼笑道,用手肘撞了撞太子,「她可追你追得紧呢。怎么,看来现在还没死心?」

太子闻言只望着眼前波光粼粼的湖水,神色没有丝毫波动:

「她做什么,是她的事。」

语气轻平得像在谈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物。

「与我无关。」

午间时分,静棠斋内安静许多,午后阳光透过窗櫺洒落。

仕女杏依替夏子宁铺好薄被,还贴心地放了个安神的小香囊在枕旁,低声提醒。

「殿下,稍歇片刻便好,莫睡得太沉了。」

「嗯,我知道……」

夏子宁含糊回应,话未说完便已枕着手臂睡去。

未时将到,书院鐘声悠然响起,打破了短暂的寧静。

夏子宁伸了个懒腰,让杏依替她理好衣襟与发丝后,便重新回到女院讲堂。

下午的课程是花艺课——八雅之一的「插花」。

授课者不是宫中女官,而是京中首屈一指的花艺名家:芸芳斋主——芸娘。

芸芳斋掌管宫宴供花、册封大典、宫妃寿宴等所有皇家用花,甚凡京中的体面人家,也几乎都有摆设她的作品。

她不仅技艺精湛,还在坊间开设花课、于艺廊展出作品,可谓名动京城,一位难求。

如今,她被册为崇礼书院花艺讲师,足见皇家对花道之重视。

芸娘立于讲案前,眉目带笑,一身月白色交领绣百合衣裙,清雅素丽。

发间仅簪一支银丝花簪,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悠然花香飘散,连动作都暗藏韵致。

见眾人落座,她先不急着开讲,而是含笑扫视全场,待气息静定,方缓缓开口:

「花艺,讲求的是形、色、意、境。」

她抬手拾起桌上枝条,动作自然优雅。

「形,是花之姿;色,是花之韵;意,是花之心;境——才是最难,也最能见人学养之处。置花者,不只选花,更是在营造天地。」

她语气温柔清亮,在讲堂中回盪。

「插花并非将花插入瓶中那样简单,而是借花寄意、借景述情。或清疏如远山孤雪,或浓艳如满庭芳华——皆可成景,只看你要说的,是什么话。」

讲堂中顿时静了几分,连原本窃窃私语的几位少女都忍不住坐直了身子。

芸娘微微笑着,「诸位姑娘多出身高门,插花必定不是生疏之事。」

语气不轻不重,可接着话锋一转,「然而,会插花与懂花,是两回事。」

她抬手取出三枝海棠,指尖捻住枝条,姿态自然。

「插花之法,最先讲『三位』——主花、次花、衬材。」

「主花,是整景的神与眼,是这一瓶里最先被看见的意象;次花,是陪衬主花、补足层次,像配角,但不能喧宾夺主;衬材,多为枝叶、草木,用以调气、补形,使景不空、不滞。」

她一面讲,一面随手修枝、裁角、去叶,只几笔动作,原本散乱的花材已初具章法。

她将海棠置于瓶中,仅一朵立高,馀二略低,角度疏朗。

「此为主花,先定气势与走向。」

随后,她添入纤细柳条,再补以两朵淡粉桃花点缀,让整瓶花景从冷雅转为轻盈生动。

「此为次花与衬材——补色、调气,使其有高低、有呼吸、有留白。」

示范完后,她轻盈转身,朝在场的女孩们微微一笑。

「记住,花不在多,贵在神与气。插花不是堆景,而是立意。」

芸娘说完,又轻轻一摆手,示意眾人可以动作。

「那么,你们试试看吧。」

话音刚落,案前立刻响起花剪、瓶器、枝叶碰撞的细碎声响,女孩们纷纷动起手来,有的沉着、有的紧张,也有的自信满满。

夏子宁下手得倒是很快。

虽说她未曾正式学过花艺,但自小在宫中长大,常见宫婢修剪花景,偶尔也会帮忙母后摆弄花枝。

耳濡目染之下,她虽非专精,却也不至于手忙脚乱。

她挑了一枝开至七分的山茶作主花,旁以几朵风信子添色,又随手取了细藤枝垂落一侧,并未刻意修整枝角。

花枝不全听从瓶形,有几处自然外探,几片花瓣落在案边,别有一番生意盎然。

与她相比,顾兰茵就显得吃力许多。

她眉头微蹙,看着花材摆满案上,一时不知该从何落手。好不容易将主花插进瓶中,却发现角度、方向、层次都不太对,整瓶花景松散无章。

就在她努力调整时,隔着走道的李珮音冷眼旁观,手中间适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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