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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利特的档案(2 / 3)

,撞见门口站着一个人,灰风衣,瘦高个,脸上带着青紫色淤痕,脚步不自觉慢了半拍。

他在这里干了叁十年,从魏玛到纳粹,从和平守到战争,见过各种来查档案的人:校友来翻自己的成绩单,家属来找已故学生的遗物,穿黑皮大衣的来调取犹太学生的名单。

但眼前这个人不一样,他能等,能等的人最难打发。

沃尔夫把证件放在桌上。“我要查1942届毕业生的档案,一个中国女学生”

老头没细细看证件,只从老花镜后打量了他一眼,不是不尊重保安局的公章,他眼神本就不好,看了也白看。

“1942届……”他转过身去,枯瘦手指在一排排标注着年份的铁皮档案柜上划过去,“那一届档案在叁楼,去年挨过炸弹,消防队浇了一整夜,火灭了,水把半层楼泡了,抢救出来一部分堆在临时库房里…”

老人缓缓偏过头。“您要找谁?”

“一个中国学生,1942年毕业,叫…”男人停顿片刻。“yuwan。”

管理员解下腰间沉甸甸的钥匙串,叮铃咣铛翻了好一会儿才找到那把,领着人往更深处走。

临时库房更为阴冷,墙角堆着小山状的档案袋,纸页被水泡过后又晾干,边缘卷曲发硬,有些纸页彻底粘在一块。

老人在一个生锈的铁柜前停不来,蹲在最底层的抽屉前翻找了十分钟,终于回头。

“那一届的中国学生…有两个。”

沃尔夫呼吸一滞,手指在公文包搭扣上顿住。

两个,不是他以为的只有一个人。

“一个姓yu,一个姓wen,”老人捶了捶后腰,把档案摊在阅览桌上,退至墙角,双手交迭,像在教堂里等待弥撒落幕的信徒。

牛皮纸袋里是几页被水浸透的文件,墨迹晕染成模糊的云团。

沃尔夫抽出其中一张,入学申请表,母亲一栏写着“ifukohokawa”,名字很长,音节繁复,看上去不像中国人惯有的短名,父亲栏仅能辨认出职业:军人。

字迹娟秀圆润,看上去应该是女孩自己小心翼翼写下的。

右上角照片栏里,乌发雪肤的少女安静地注视着镜头,身着荷叶边开衫,头发整齐地别在耳后,圆眼睛,小巧的下巴,与火车上那张照片里的人分毫不差。

时间在地下室里流淌得格外缓慢,沃尔夫看了不知多久,才机械地按下相机快门。

毕业成绩单奇迹般地保存完好:解剖学优,病理学优,外科临床优,妇科学良。导师曼德尔教授的评语力透纸背:“该生勤奋异常,手稳心细,于外科手术有极佳天赋。”

最下面压着一张集体照,被烧了一小半,隐约可见图书馆台阶上,几十个白大褂学生站成叁排,他细细搜寻,终于在第一排边缘找到一个黑发女孩,她的脸很小,比周围的日耳曼面孔小了一圈。

他拿起来凑到灯下看,照片被水浸泡过,五官模糊了。

yuwan,还是wenwenyi?

翻过照片,背面已经被烧焦了一角,一行褪色的蓝墨水写着:1942届毕业生,夏利特医学院。

并没有列出每个人的名字。

档案袋里剩下的东西不多,几页医院实习记录,还有毕业论文的提纲手稿,题目是《腹腔感染的外科引流术》,字迹和申请表上的一致。

沃尔夫把纸页摊在桌上一一摆开。

单凭这些,并不足以作为呈堂证供,这世上长相相似的人太多,而他所见过的东方女人样本太少。除非…能证明那个叫wenwenyi的女人并不存在。

可现在管理员同他说,同一届的确有一个叫这个名字的中国女人。

“wenwenyi的还在吗?”

老人闻言,把保温杯盖子反复拧开又盖上。守在这里那么多年,他见过不少这样的人:拎公文包的,穿制服的,有人对着照片喃喃自语“是她吗”,有人能把两份档案并排放着比较一整夜。

时常有人问他,你觉得是一个人吗?而他只知道,有时是同一个人换了名字,今天叫玛丽,明天叫玛格丽特;有时…只是不同的人长着同一张脸。

“空袭里烧毁了,现在是补录的,只有基本信息。”

他从铁柜里抽出一个薄薄的文件夹,绳扣解开,里面有一份登记表副本,姓名wenwenyi,同样上海出生,同样的1938年入学,1942年毕业,可父亲是商人,照片栏空着。

同一年同一个城市来的两个中国女孩,进了同一所医学院,可缺失照片,无法校对。

他不能把这两张纸放在基尔曼斯埃格的桌上说“这是同一个人。”基尔曼斯埃格大概只会冷冷看半分钟,嗤之以鼻:“证据呢?”他拿不出来。

他需要更确凿的东西,警察局外事处的留学生登记档案,也许还有别的。

思索间,男人指节在入学登记表上重重点了点,除相貌以外,能证明两人之间有关联的东西…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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